如玉阁面试日：裴宝儿、马氏、罗氏等人的有趣故事

如玉阁。

裴宝儿为了今日的面试顺利，特意挑选了一个非三六九的日子，并且要求她们在辰时初便到达，此时街上人烟稀少，更不用说一大早就有买胭脂的顾客了。

店内除了马氏及那三位同仁、裴宝儿之外，还有秦掌柜与伙计二虎。原本掌柜的职责主要是负责账目，而裴宝儿特意让二虎提前到场，以便他能亲眼目睹并学习化妆技艺，这样有助于他向女顾客推荐产品。然而，秦掌柜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，竟然也兴冲冲地赶了过来。

这会儿，三个人盯着另四个人的动作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
马氏对罗氏颇感不满，心中暗想趁机让罗氏出洋相，然而此举只会令自己陷入不利，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焦躁，开始在罗氏的脸上细致地描绘。然而，她很快遇到了一个难题——罗氏的脸型是方脸！

男子若拥有此等面容，自然能赞一声额头宽广，显得福相十足。然而，若是女子拥有这样的脸型，那就颇为不幸了。若是不施粉黛稍加修饰，再带着笑容，从远处看，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个男子。此刻的罗氏已经没有了笑容，面无表情地让马氏为她上妆，那副表情更是显得难看。

马氏心中窃笑，竟以这样的容貌竟敢踏足脂粉铺子求职，简直是狂妄至极！想来无需自己亲自出手，她必然会被淘汰无疑。

于是，她涂抹脂粉的举止变得柔和了一些，目光投向罗氏时，其中竟隐约流露出一种不屑的优越感。

罗氏看也不看她，只垂着眼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作。

旁边的那组人显得有些手忙脚乱，裴宝儿不时能听见陶氏在嘟囔，“这究竟是什么东西？”“这该如何操作”之类的抱怨。

秦掌柜和她对视一眼，都笑了笑，对各人的表现都看在眼中。

马氏率先完成了面试环节，裴宝儿轻点头部，对陶氏那边的情况置若罔闻，随即示意罗氏接替进行。

陶氏麾下的彭氏此刻心情颇不舒畅，她不禁疑惑，东家在评价她们表现优劣时，是否将“迅速”作为一项评判标准？她不动声色地瞪了瞪陶氏，而陶氏则沉浸在手上的阴影膏中出神，这一幕恰好被裴宝儿捕捉到。裴宝儿心中暗自发笑，恐怕这次“面试”之后，陶氏和彭氏之间的友谊将会大打折扣。

陶氏的“作品”终于完工，而罗氏则默默无闻地完成了马氏的妆容。

彭氏匆忙起身，动作迅速，却不慎碰倒了她们组的妆粉盒。那靛蓝的瓷盒在地面上翻滚，里面的粉膏洒落大半，覆盖在青石砖上，这让负责此事务的小作坊坊主裴宝儿感到十分心痛。而更心痛的则是秦掌柜，毕竟他负责账务，这些面试女工所用的“试用装”成本，都得从账上扣除。

彭氏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，东西一落地的瞬间，她便慌乱地跪蹲在地，企图将它们捡起，然而那粉膏已被裴宝儿调制得浓稠如液，只需短短几息时间，便已全部倾泻而出。虽然瓷盒并未破碎，但里面的粉膏大半已洒落地面，仅剩少许附着在瓷盒光洁的内壁上，想要涂抹在陶氏的整张脸上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

裴宝儿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，面无表情。秦掌柜紧锁眉头，却未发一言。唯独二虎伙计目睹这一幕，对彭氏投去不满的一瞥，便自行前往后堂取来抹布，开始擦拭地板。

彭氏察觉到自己并未遭受责难，于是鼓起勇气，先是诚恳地道歉，接着厚着脸皮询问是否还有额外的试用产品可供选择，或者，能否借用马氏、罗氏那一组的。

裴宝儿勾了勾唇，刚想说话，一旁的马氏却瞪起了眼睛。

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！分明是你自己弄洒的东西，怎么还好意思借给我们给你擦？我们自己的东西都还没用完呢。她一边说，一边用目光示意罗氏，似乎在暗示她给自己多补点粉，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。心里想，这些人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，出了这样的事情，估计那组的两个人也多半要被淘汰了，到时候，除了她还能有谁呢？

罗氏不出声，裴宝儿却转头去问陶氏：“陶娘子怎么看呢？”

陶氏微微一愣，然后犹豫着说道：“彭娘子，能否将瓷盒里剩余的部分给我用来化妆？幸好我的脸并不大，节省使用的话，应该还能满足需求。”

听了这话，马氏笑得更开心了。

裴宝儿又问罗氏：“罗娘子怎么看呢？”

罗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投向裴宝儿，缓缓说道：“若东家点头应允，那么自是能够将之借予她们的。”

秦掌柜面露困惑，走近后轻声询问：“裴娘子，既然这次考试是按照小组进行的，理应存在一定的竞争，但同时又要求她们相互协作，这样做是否不太妥当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罗氏紧接着补充道：“不过，得等到我这边所有的化妆都完成之后才能进行。”

瞧着裴宝儿并未表示异议，彭氏在听闻前半部分时心中先是一喜，然而听到后半部分，彭氏顿时感到焦急万分。

你显然已经完成了底妆的步骤，现在却开始画眉，为何还要使用那妆粉？这显然是故意让我们感到困扰！真是太无聊了！

罗氏缓缓放下眉间的黛色，轻声叹息，“哎呀，这一笔画的有点偏，得用些妆粉来遮掩一下。若是只擦，恐怕难以擦得彻底。”说完，她并未理会彭氏，径自打开妆粉盒，细心地在马氏眉尖处补上了些许粉。

裴宝儿轻笑一声，便对众人言道：“罗娘子如此慷慨，咱们就遵从她的意愿，两位娘子暂且在一旁稍作等候。若是有心急的，不妨先画一画眉毛、描一描嘴唇。”

彭氏无奈之下，只得先从盒子底部取出一小撮妆粉，为陶氏涂抹上一层薄薄的底妆，接着细致地描画眉毛、涂抹唇脂，但胭脂却不敢使用，因为她正期待着罗氏完成妆容后，能借用她们的胭脂来补充一下。

终于，当陶氏的妆容圆满结束后，众人早已显得有些急躁，彭氏更是显得心神不宁，紧张得频频出错，即便是性格温和、胆怯的陶氏也流露出了些许的不悦。

裴宝儿让四人排成一排，又让秦掌柜、二虎两个男人来评点。

秦掌柜正色说道：“说到速度，马娘子无疑是更胜一筹。然而，我发现马娘子的妆容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加精致，更吸引人一些？”

二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接着开口道：“依我看，陶娘子之前的装扮也挺吸引人的，嗯，就是她刚来时的那个样子。”

四女听了脸色各异。

特别是那位被指名的马氏，起初她颇为自信地认为自己或许能迅速取胜，然而在听到秦掌柜拐弯抹角地夸赞罗氏后，她的笑容顿时变得黯淡。她紧咬着嘴唇，再瞧了一眼罗氏那宽阔的面庞，心情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
罗氏面无表情，但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份淡淡的微笑，那笑容仿佛是自然流露，而非刻意为之，让人感觉他的嘴角似乎是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。

彭氏深知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极低，经历了那段时间的紧张情绪之后，他的心情在四人中显得尤为平和。

陶氏心里惴惴不安，听得被铺子伙计提了一嘴，还抱着一丝侥幸。

片刻的宁静之后，裴宝儿目光投向秦掌柜，随即转向身旁的四人之一，最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。此刻，两人心中已然明了，今天的结局已然注定。

“好了，今天这一环节的面试先到此为止，辛苦你们了。”

裴宝儿向秦掌柜示意了一下，秦掌柜便从柜台下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摞小纸条。她浏览了一番，从中抽了一张递给了彭氏，然后环顾四周，观察了其他三人的表情，又取出两张一并交给了陶氏。

两位贵妇，这是本店提供的优惠凭证，从购买两件商品开始即可使用，有效截止至月底。今日，劳烦二位特地前来，实在过意不去。

马氏起初颇感难以置信，心想彭氏的表现最为糟糕，怎么可能轮到她？然而，裴宝儿一番解释后，她才恍然大悟，原来那两人已被淘汰，这才发放了那古怪的小券以抚慰她们。然而，当她看到罗氏并未获得券时，不禁焦急起来：“东家，你们明明只招聘一位，现在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她不禁有些忧虑，难道是打算同时留下这两个人，让他们共同承担一份职务，却只能分得一半的薪酬吗？

一旁的陶氏没出声，反倒是最先被宣布出局的彭氏发了话。

东家，今日我因行事不慎导致失误，表现不佳，未能入选也在情理之中。然而，陶娘子并无明显过错，那为何她没有被选中呢？

陶氏轻轻拉了拉彭氏的袖子，暗示她停止追问，仿佛准备离开，但彭氏却固执地拉住她，坚持让她留在那里等待解答。

裴宝儿轻笑一声，“这事儿其实挺简单，陶娘子性情过于温顺，并不太适合担任这份工作。再者，她对咱们店铺的产品了解不足，虽然店铺开业时间不长，所售商品也多为罕见之物。即便如此，如果她在面试前能来店里多逛逛，观察一下其他顾客试用产品的场景，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。”

陶氏的面颊泛起一抹红晕，拉彭氏的力气瞬间增强，增加了三分之一。拉彭氏无言以对，任由陶氏牵着，一同走出了店铺。

马氏目睹此景，心中不禁愈发自豪。她与那陶氏不同，即便她无力购买整套，但在店铺开业之际，恰逢进城赶集，听闻有折扣优惠，她便迫不及待地购买了一盒化妆品。随后，她得知此处招聘女工，便采纳了裴宝儿所提的建议，近日多次来到店铺试用，这才逐渐掌握了这些物品的正确使用方法。

此刻，裴宝儿缓缓回过头来，对马氏的疑问作出回应：“今日只是面试的起始阶段，若无任何反对意见，后续将有为期三天的实习期，即各位在此店铺内进行实际工作。在这三天里，我们将按照既定的薪资标准，每日发放报酬。若你们感到难以承受，亦可随时选择离开。当然，现在选择退出也是可以的。”她边说边轻轻摇了摇手中那一叠优惠券。

双方均无异议，毕竟试用工作还能获得报酬，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。即便最终未能脱颖而出，至少还能带走一张优惠券，说不定还能转卖给周边邻居的家属，从中赚取一些小利。

裴宝儿补充道：“对了，还有两位应聘者将在不久后前来参加面试。只要你们的表现足够出色，她们便无需亲自前来。若是不符合我的要求，那我们恐怕还得耐心等待。”

原本以为只需在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，自己的条件相当优越，然而此刻得知还有其他竞争者加入，马氏立刻感到一种受骗的感觉，只能咬紧牙关接受了现实。她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罗氏，对她的假装斯文感到更加愤恨，决心在接下来的实习考核中让她彻底败北。

二虎竟然不知裴宝儿面试流程中还有这一环节，当他听说自己从明天起将迎来两位“临时同事”，回想起自己进入店铺时无需经历如此艰难的考验，不禁感到十分恐惧。

瞧见那两位已经迈步至店铺门前，似乎打算先行离去，他带着几分傻气地询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：“老板，关于她们接下来的几日业绩，是依据她们所售商品的销量来评定，还是依据销售额呢？”他内心深处暗自盘算，若是按照这种方式来衡量，假如他这几天的销售业绩不如那两位女子，说不定自己就会被直接解雇，取而代之的将是她们二人。

马氏走得风风火火，没听到这茬，罗氏却是忽然放慢了脚步。

裴宝儿随意扫了一眼，脸上带着笑意说道：“当然，都浏览过了。然而，除了那两样，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东西……”

罗氏想再听，那声音却低了下去，再也听不到了。